1898年(nian)，美国对古巴(ba)进行军事参与，并向西班牙宣战。古巴(ba)群众(zhong)长达30年(nian)夺取自力的战争终(zhong)究成功。1899年(nian)1月1日，西班牙在古巴(ba)近400年(nian)的统治正式竣事，岛(dao)上所(suo)有西班牙国旗同时降下，但(dan)取而代之升起的并非古巴(ba)国旗，而是美国国旗。在美国的军事占领期间(jian)，古巴(ba)的底子设施建设全面铺开，美国公司也被(bei)引入进行柏油马路和下水道系统工程建设。

古巴(ba)各地(di)都(dou)会有自己的集市，聚集各种日用品和食物。这是每周六在哈瓦那贝(bei)达多区列(lie)侬(nong)公园举办的集市。（马桂(gui)花 摄）

美国作家海明威(wei)1928年(nian)首次到访(fang)古巴(ba)。他在这里居住、垂钓(diao)、生活。1939年(nian)至1960年(nian)间(jian)，他一直住在如今(jin)已成为博物馆的比西亚庄园，并于1951年(nian)创(chuang)作了《老人与海》。当他凭借这部作品荣获诺贝(bei)尔文(wen)学奖时，海明威(wei)将奖项献给了古巴(ba)群众(zhong)。奖章和证书至今(jin)仍寄存在圣地(di)亚哥省著名的科布雷上帝教大(da)教堂(tang)，由教堂(tang)保管和展出。

有数据显示，上世纪50年(nian)月末，古巴(ba)的九成矿业、八成公同事业、五成铁路、四成的糖产量和合计约10亿美元的银行存款都(dou)由美国掌控。而它70%的进口产品也来自美国。如今(jin)在哈瓦那街头招(zhao)揽游客的色采艳丽的老爷车，大(da)多也是那时期的美国车。

彼时的哈瓦那成了冒险(xian)家的乐园。1946年(nian)美国各地(di)黑帮(bang)头目齐聚哈瓦那国度酒店，这场集会是由黑帮(bang)老大(da)迈耶·兰斯基调集，开启了哈瓦那申明狼籍的放荡期间(jian)。黑帮(bang)将不义之财运送到古巴(ba)，用于建造赌场和酒店，而这些场所(suo)又(you)为其时巴(ba)蒂斯塔领导的靡烂(lan)独裁政(zheng)府提(ti)供了资金支撑。

然而，经济结构失衡、经济命脉和政(zheng)府由外国利益集团掌控、社会严(yan)重不平等众(zhong)多要素(su)招(zhao)致民怨沸腾，古巴(ba)革(ge)命便在低落的民族主义情绪(xu)驱动下爆发。革(ge)命成功后，卡斯特罗(luo)政(zheng)府将所(suo)有外国控制的资产都(dou)国有化，还提(ti)高对美国进口商品的税收，并在冷战最激烈的时期成为苏联的盟友。1961年(nian)卡斯特罗(luo)宣布古巴(ba)最先实行社会主义革(ge)命，这是美国近邻(lin)首次成功实现(xian)社会主义革(ge)命，引发了美国政(zheng)府极大(da)恐慌。同年(nian)，由美国支撑的古巴(ba)流亡者组(zu)成的雇佣兵从古巴(ba)南(nan)部的猪湾登陆(lu)，入侵古巴(ba)，但(dan)在数日内即被(bei)古巴(ba)武装(zhuang)击溃，史称“猪湾事件”。1962年(nian)，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签署法令(ling)，正式对古巴(ba)实施经济、金融封(feng)闭和贸易禁运。

此后半个多世纪，美古关系连续僵持，直至2015年(nian)两国恢复外交关系。2016年(nian)，奥巴(ba)马成为88年(nian)来首位访(fang)问古巴(ba)的美国在任总统。但(dan)短暂的双边关系缓和带来的希望很(hen)快就跟着美国政(zheng)府换(huan)届而冷却，放宽对古巴(ba)限制的措施也逐一被(bei)逆(ni)转。在特朗普(pu)总统第二任期，双边关系更(geng)降至冰(bing)点。

2015年(nian)7月1日，在古巴(ba)首都(dou)哈瓦那，市民在家中观看美古重修(xiu)外交关系的电视新闻。（华金·埃尔南(nan)德斯 摄）

今(jin)年(nian)新年(nian)伊始，美国对古巴(ba)盟友委内瑞(rui)拉(la)发动大(da)范围军事打(da)击，并暗示古巴(ba)可能成为美国下一个关注目标。特朗普(pu)政(zheng)府威(wei)胁古巴(ba)，若不尽快“杀青协议”，将面临“零石油、零资金”流入的局(ju)面。特朗普(pu)3月15日对媒体说，将“先解(jie)决伊朗，然后是古巴(ba)”。古巴(ba)国度主席(xi)迪亚斯-卡内尔17日表示，面临严(yan)峻局(ju)面，古巴(ba)仍坚信，任何外来侵犯者都(dou)将遭遇坚不可摧的抵挡。迪亚斯-卡内尔此前曾表示，古巴(ba)愿意与美国在平等和尊(zun)重两国政(zheng)治制度、主权(quan)和两国政(zheng)府自决权(quan)的底子上推进对话。

华人印(yin)记融入血脉

古巴(ba)距离(li)中国13000千米之遥，但(dan)古巴(ba)革(ge)命成功一年(nian)后，1960年(nian)就与新中国创(chuang)建了外交关系，成为拉(la)美和加勒(le)比地(di)区最早与新中国建交的国度。

在古巴(ba)街头，中国制作的汽车随处可见(jian)。有的人家里还能看到能源危急时的替代计划——来自中国的“永久”“飞鸽”牌自行车。对许多中国游客来说，离(li)开这里如同穿越回(hui)上世纪六七十(shi)年(nian)月的中国，粮票、布票和如今(jin)古巴(ba)仍在相沿的配(pei)给簿非常相似。然而，古巴(ba)与中国的关联不仅仅始于60年(nian)月，也非止于日益增加的双边贸易带来的物质变化，它是更(geng)深层的植(zhi)于民族基因(yin)中的血缘。而这也得从古巴(ba)糖说起。

1833年(nian)英国取销(xiao)仆从制，大(da)西洋仆从贸易至此终(zhong)结。但(dan)古巴(ba)的甘蔗栽培高潮旭日东升，栽培园必要大(da)量劳力，因(yin)而西班牙商人最先从中国输(shu)出苦力，美其名曰“契约工”。1847年(nian)6月，206名中国劳工搭乘西班牙货船到达哈瓦那港(gang)，从此掀开了华人在古巴(ba)的历史。

这些华工大(da)多在被(bei)勒(le)迫或诱骗的环境下签下了多年(nian)契约。此后一直到1874年(nian)，连续有14.2万契约劳工从中国南(nan)部搭船前往古巴(ba)，但(dan)终(zhong)究只有12.5万人到达，其余均在途中死于卑劣的生存环境。近75%的人未能完成契约时候就已离(li)世。

也恰是因(yin)为华工对仆从般生活的绝(jue)望，他们中的许多人加入了古巴(ba)群众(zhong)推翻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奋斗，并因(yin)作战英勇在古巴(ba)自力史上留(liu)下了悲喜交集的故事。哈瓦那贝(bei)达多区一处街心花园里的黑色花岗岩怀(huai)念碑便是对他们的怀(huai)念。碑上雕刻着古巴(ba)民族豪杰何塞·马蒂的战友贡萨(sa)洛·德克萨(sa)达的名言：“没(mei)有一个古巴(ba)华人是逃(tao)兵，没(mei)有一个古巴(ba)华人是叛徒。”

美国罗(luo)格(ge)斯大(da)学拉(la)美与加勒(le)比研讨系副传授凯瑟琳·洛佩兹在《古巴(ba)华人》一书中揭示了华人移民、通婚和同化在古巴(ba)历史和民族认同中的核心地(di)位，尤其是在古巴(ba)从殖民地(di)向自力国度过渡的枢纽时期。她写道，因(yin)为西班牙殖民地(di)明白禁止中国女性入境，在苦力贸易期间(jian)，这批移民主要由年(nian)青的单身男性组(zu)成。1872年(nian)的人口普(pu)查显示，其时有58400名华人，个中只有32名女性。华人与非洲(zhou)人或非裔古巴(ba)人在栽培园并肩工作，促成了同盟和通婚，推动了古巴(ba)社会的变革(ge)。

2025年(nian)9月24日，在古巴(ba)首都(dou)哈瓦那，一辆老式轿车行驶在中国城(cheng)前面的街道上。（华金·埃尔南(nan)德斯 摄）

随后一波大(da)范围华人移民海潮经由美国而来。他们最初是被(bei)美国的淘金热所(suo)吸引。为了修(xiu)建横贯美国的铁路，大(da)量华人被(bei)招(zhao)募为劳工，进一步壮(zhuang)大(da)了在美华人队伍。跟着淘金热退(tui)去和铁路建设完工，和反华卑视和暴力事件愈演愈烈，1865年(nian)至1875年(nian)间(jian)，约有5000名华人脱离(li)美国前往古巴(ba)。这些在古巴(ba)被(bei)称为“加利福尼亚人”的华人，与之前在甘蔗园中劳作的契约劳工不同，他们大(da)多是商人，不少(shao)在中国大(da)陆(lu)、香港(gang)和美国具有资本。跟着他们的到来，哈瓦那的华人区疾速成为美洲(zhou)仅次于旧(jiu)金山唐人街的第二大(da)华人商业中心。

第三波华人移民古巴(ba)海潮与美国政(zheng)府卷入一战密切相干。1902年(nian)，美国军队在占领古巴(ba)期间(jian)曾公布命令(ling)，以1882年(nian)适用于全美的《排华法案》为蓝本，禁止华人移民古巴(ba)。但(dan)在两次世界大(da)战期间(jian)，为了增加战时糖产量，必要大(da)量劳力，禁令(ling)被(bei)搁置。其时中国正面临经济和政(zheng)治动荡，许多国人追求到外洋进展，个中就包含古巴(ba)。

20世纪30年(nian)月也是华人社区的鼎(ding)盛时期。1932年(nian)中华总商会的一项调查显示，古巴(ba)有近4000家华人经营的商铺，涵盖杂货店、堆栈、药房(fang)、洗衣店、堆栈等众(zhong)多行业。仅官方注册(ce)的华人社团就有35个，成员(yuan)人数高达数万人，具有雄厚资本的华人商业和银行也在古巴(ba)疾速进展壮(zhuang)大(da)。

昔日的中华总会馆药店整修(xiu)后再次停(ting)业，售卖药品、食物和杂货，主顾也门庭若市。（马桂(gui)花 摄）

哈瓦那贝(bei)达多区具有拉(la)美地(di)区历史最悠久的华人坟场之一“中华总义山”。其正式启用的典礼是在1947年(nian)，即首批华人到达古巴(ba)100年(nian)之际。中国人传统上信奉“叶落归根”。抗(kang)日战争期间(jian)海运通道被(bei)切断(duan)，在古巴(ba)去世的华人遗骸无法运回(hui)国内，哈瓦那的华人坟场便成为亡者的临时安息地(di)。

华人坟场面积约9000平方米。这里有1900年(nian)生于广东的古巴(ba)共产党党员(yuan)苏子伦、来自广东开平的古巴(ba)解(jie)放部队中校胡德的坟场，另有众(zhong)多除了名字没(mei)有其他信息的华人的孤坟。一些社团为去世的成员(yuan)统一建造了很(hen)大(da)的怀(huai)念碑，有的还依照中国传统让石狮守在坟场两边。华人坟场已成为古巴(ba)华人历史的一个重要见(jian)证。

古巴(ba)革(ge)命成功后，不少(shao)华人商人因(yin)担(dan)心自己的资产被(bei)充公没(mei)收，纷纷逃(tao)离(li)古巴(ba)前往美国及周边国度，当地(di)华人人口急剧减少(shao)，中华总商会总部也被(bei)改建成了廉租公寓。曾经的“华人街”跟着华人的大(da)批离(li)去荣华不再，但(dan)仔细的人仍然可以在这里找到昔时的汉语街名。各种华人会馆虽已面目一新，但(dan)会馆名称仍醒目保留(liu)在建筑外墙；农(nong)贸市场廊(lang)柱上还能看到昔时华人挑着担(dan)子的画面，药房(fang)中还保留(liu)着曾经装(zhuang)满药草的瓷罐。每一年(nian)4月的第一个星期日，华人的后裔会坚持来中华总义山祭祀先祖(zu)，确保香火不断(duan)，但(dan)身后没(mei)有家人在古巴(ba)的那些孤坟也就无人打(da)理，荒疏至今(jin)。

2012年(nian)，古巴(ba)考古界宣布在哈瓦那以西40千米外的马列(lie)尔经济特区一带发现(xian)了美洲(zhou)地(di)区最古老完好(hao)的华人坟场，根据史料文(wen)献，专家估计这里埋有658人的遗体，时候可追溯至1861年(nian)。著有《中国人在哈瓦那》《信仰与传统：中国人在古巴(ba)》的古巴(ba)作家梅赛(sai)德丝·比利亚特曾说：“固(gu)然现(xian)在古巴(ba)的纯华人后裔为数不多，大(da)多是与西裔或非洲(zhou)裔古巴(ba)人的混血后代，但(dan)这对古巴(ba)人来说不重要。真(zhen)正重要的是，华人已成为我们的一部份，三种族裔的文(wen)化已完全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而这些让我们成为古巴(ba)人，也是让古巴(ba)与拉(la)美其他国度不同的独特的地(di)方。”

2025年(nian)9月30日，在古巴(ba)首都(dou)哈瓦那，一位古巴(ba)学生（左一）与哈瓦那大(da)学孔子学院的一位中国西席(xi)（左二）在“茶和天下·雅(ya)集”活动中合作演唱歌曲。（华金·埃尔南(nan)德斯 摄）

研讨者估计，如今(jin)在古巴(ba)居住的非混血华人后裔仅有100多人，而且数字还在减少(shao)。但(dan)古巴(ba)人口中约11.4万人有部份华人血缘，大(da)部份华裔肤色各别，只能在眉目间(jian)辨出几分华人的模样。

华人留(liu)下的印(yin)记照样能在不经意间(jian)撞见(jian)。遛鸟人和鸟笼，国人喜好(hao)的蔬菜豇豆、青菜、明白菜当季(ji)时都(dou)能买到，杨桃(tao)的古巴(ba)名称中竟然也有“中国”字样。当然，更(geng)常见(jian)的是古巴(ba)与中国烹饪(ren)融会的猪肉或海鲜炒饭、碎面条浓汤，它们已成为古巴(ba)人饮食的一部份。

如今(jin)，哈瓦那的华人区被(bei)打(da)造成旅游景点，西餐馆也因(yin)来自中国游客的增多日渐热闹起来，邻(lin)近的华人武术黉舍院内有人活动，在这里路过歇脚还能在中式天井的幽静中尝到隧道的西餐，孔子学院也成为古巴(ba)人进修(xiu)中文(wen)的好(hao)去处。如今(jin)，哈瓦那自由古巴(ba)酒店附近出现(xian)了中国超市，中国电商也日渐受(shou)到古巴(ba)消耗者的迎接(jie)。新一代华人移民的出现(xian)又(you)为古巴(ba)华人增加了新期间(jian)的注脚，古巴(ba)华人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
在2026年(nian)猫途鹰旅游网(wang)站的评选中，古巴(ba)位列(lie)加勒(le)比地(di)区第三大(da)最受(shou)迎接(jie)目的地(di)，这无疑是对其丰富文(wen)化、悠久历史和令(ling)人叹为观止的自然美景的全球认可。

借用一位在交际媒体脸书上分享感受(shou)的拍(pai)照师的文(wen)字作为本文(wen)的末端：

“我从古巴(ba)回(hui)来，皮肤上沾(zhan)满了盐渍，鞋里全是灰尘，心中却涌起一种前所(suo)未有的柔(rou)和。

在班驳的粉彩色墙壁(bi)之间(jian)，在广袤天空下呼吸的烟草田之间(jian)，在如光芒般从门缝(feng)中流淌出的音乐之间(jian)，古巴(ba)悄然重塑了我。

我到达时已做好(hao)了迎接(jie)不便、物资匮乏(fa)和不适的筹备。但(dan)我发现(xian)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
人们具有的并不多，但(dan)他们彼此相伴。

他们具有音乐，具有记忆，具有节奏，而且永久，永久——优雅(ya)地(di)向前迈进。

古巴(ba)不是一个消耗的地(di)方，而是一个见(jian)证的地(di)方，一个聆听的地(di)方，一个加快脚步去感受(shou)的地(di)方。

如果你还在夷由不决，就去吧。

轻声细语地(di)去，带着敬意去，敞高兴扉去。

让这个国度向你展现(xian)它的裂痕和光芒。

古巴(ba)很(hen)懦弱，古巴(ba)很(hen)坚韧，古巴(ba)美得令(ling)人心碎。

我很(hen)光荣我去了。

刊于《参考消息》2026年(nian)3月19日第10版

编辑 张伊宇